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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先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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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先贵: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。国际华语作家协会会员。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。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。先后在《诗刊》、《诗潮》、《散文诗》、《微型小说选刊》、《通俗小说报》、《短小说》、《中华文学》、《孝行天下》、《大众文艺》、《参花》、《中国散文家》、《西部散文家》、 《散文选刊》、《中外文艺》、《祖国》、《文学纵横》、《江河文学》、《新农村》、《全国散文作家精品集》、《2012中国中短篇小说经典》、《2012中国散文经典》、《诗词名家选集》、《中国散文大系》等报刊和选本发表小说、散文、诗歌150多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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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有光其人其文  

2015-06-27 13:14:28|  分类: 朱先贵论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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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先贵/文

归有光(1506—1571),字熙甫,别号震川,又号项脊生,是江苏昆山人,明代时期的官员和中国古代著名的散文家。

归有光自幼聪明好学,九岁能文,十岁时洋洋洒洒地写出了千余言的《乞醯论》,十一、二岁“已慨然有志古人”,十四岁应童子试,二十岁考了个第一名,补苏州府学生员,同年到南京参加乡试。对举业满怀信心的归有光,尽管是“弱冠尽通六经、三史、大家之文”(王锡爵《明太仆寺丞归公墓志铭》),可是,他在乡试中却连连落第,五上南京,榜上无名,其间惨淡经营,寒窗苦读十五载,三十五岁时才以第二名中举。

步入中年的归有光已是纵观三代两汉之文,遍览诸子百家,上自九经二十一史,下至农圃医卜之属无所不博。归有光的古文和俞仲蔚的诗歌、张子宾的制艺被誉为“昆山三绝”。当时主试江南的张文毅十分赏识归有光的才学,他说归有光是“贾(谊)、董(仲舒)再世”。以归有光的才学和声望,考取进士应是胜券在握。在乡试高中的同年冬天,归有光雇上车马日夜兼程北上,准备应第二年的礼部会试。谁知这次会试竟是名落孙山。南下还乡后,他移居就近的嘉定安亭江上,开始了一边读书应试,一边谈道讲学的生涯。四方学士纷纷慕名而来,少时十几人,多时百余人。

归有光出生在是明代中叶一个累世不第的寒儒家庭,婚后家庭生活全靠贤惠的妻子王氏料理家事维持生计。归有光居住安亭期间,王氏治田四十余亩,督僮奴垦荒,用牛车灌水,以所收米粮供全家及弟子之食,让归有光专心讲学。归有光纵论文史,谈经说道,一 时间弟子满门,海内学者文士皆称归有光为震川先生。 震川先生名扬海内,连恃才居傲的徐文长对归有光也肃然起敬。一日,状元出身的礼部侍郎绪大绶回乡招请徐文长聚会。可是从黄昏一直等到深夜,徐文长才迟迟而来。问其缘由,他说“避雨一士人家,见壁门悬‘归有光今欧阳子也’,回翔雒读,不能舍去,是以迟耳”。绪大绶命仆人取那轴归有光的文章来,张灯快读,相对叹赏,至于达旦。然而,归有光的命运却是困蹇不堪。三年一次的会试,次次远涉千里而去,一连八次都是落第而归。其间四十三岁时,失去了最心爱的长子,时隔一年,又失去了任劳任怨、与己分忧的妻子王氏。仕途的蹭蹬,把这位名扬海内的古文家长期抛弃在荒江僻壤之上。加之失子丧妻的哀痛,使他的生活更加艰难。不过,坎坷的生活,倒也磨炼了归有光深沉坚毅、不屈服于权势与恶运的性格。

明代科举场上舞弊之风盛行,有宗师和大官僚的提携进仕途是重要的捷径。久困科场的归有光,当然对科考内幕是十分了解的。可是,他却绝不从旁门左道跻身仕途。乡试中举时的宗师张文毅对归有光十分欣赏,他为归有光后来三番五次不能中榜深感惋惜,几次“欲以旧谊招致之”,然归有光“卒守正不一往”(计东《顺德府重建归震川先生祠堂碑记》)。   

明穆宗身边的一位宠幸的宦官慕名归有光的才华,让侄子拜归有光为师,并几次让归有光进京私谒这位宦官,都被归有光断然拒绝。

归有光正直耿介、不附权贵的品格,为世人所称道。在古文领域里,他始终坚持己见,不为群言所惑,敢于与当时统治文坛的“巨子”相抗争。明代中叶,文坛上出现了前、后七子的复古运动,对扫除台阁体的文风有一定作用。但到了嘉靖年间,已流为盲目尊古倾向。王慎中、茅坤、唐顺之等人起而抵制,提倡唐宋古文,被称为唐宋派,其主要反对派人物就是归有光。这个时候的归有光,虽已颇有声名,但毕竟还是一个身处穷乡僻壤的布衣老儒。时王世贞为文坛宗师,声势煊赫,归有光却贬斥说:“盖今世之所谓文者,难言矣。未始为古人之学,而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,争附和之,以抵排前人”,“至于宋元诸名家,其力足以追数千载之上而与之颉颃,而世直以蚍蜉撼之,可悲也”(《项思尧文集序》)。在诗论上,他也批判复古倾向说:“今世乃惟追章琢句,模拟剽窃,淫哇浮艳之为工,而不知其所为。”反之,他认为那种“率口而言,多民俗歌谣,悯时忧世之语,盖大雅君子之所不废者”(《沈次谷先生诗序》)。他的基本观点是:以《史记》为代表的秦汉文章虽好,但唐宋间名文未尝不佳,前、后七子标榜“文必秦汉,诗必盛唐”,实则泥古成风,走入歧途。他主张“变秦汉为欧曾”,属文时应“出于意之所诚……非特求绘藻之工为文章(《答俞质甫书》)。”当时,王世贞听到他批评自己“妄庸”后说:“妄则有之,庸则未敢闻命。”但到了晚年,王世贞也感到自己雕饰过甚,不及归有光恬适自然。在《归太仆赞序》中说:“先生于古文辞……不事雕饰而自有风味,超然当名家矣。”还有人把归有光与欧阳修比较,推崇他为明代第一散文家。直到清代。方苞、姚鼐等人,也对归有光交口称赞。归有光就是这样一位敢于反抗不随波逐流的正直文学家。

科举取士毕竟是封建社会下层文人仕进的唯一出路,归有光虽然“八上春官不第”,但他还是不愿甘心,嘉靖四十四年(1565),归有光第九次参加会试时终于中了个三甲进士,这时年已六十。满腹诗文经义,一心想为国出力的归有光虽年已花甲,壮志依旧。他六十岁始成进士,授湖州长兴县(今浙江长兴县)知县。他重视教化,治政廉明。每逢处理诉讼事宜,务明事实真相。当时长兴县内盗贼极多,官府乱抓一批无辜者,他用计擒获盗首,使狱中蒙冤受屈者30多人获释。因得罪豪门与上司,调任顺德(河北邢台)通判,专门管辖马政。由大学士高拱、赵贞吉推荐,于隆庆四年(1570)为南京太仆寺丞,留掌内阁制敕,修《世宗实录》,卒于南京,享年六十六岁。

归有光是个高产的作家,他一生创作了大量的文学作品,归有光反对拟古,多从形式着眼,并未达到内容上的真正革新。他的作品多以散文为主,十之八九为经解、题跋、议论、赠序、寿序、墓志、碑铭、祭文、行状以及制义之作。归有光反对前后七子的拟古主义文风,是从散文发展的内部规律着眼的,不同于晚明小品作家从“独抒性灵”的个性解放角度去迎击拟古的潮流。他的散文不像小品作家的作品有放浪形骸之外的潇洒之态,大多是正襟危坐的道貌岸然,不追求适意人生的趣味,仅想通过自己不断努力完善自我人格。

他的散文博采唐宋诸家之长,继承了唐宋古文运动的传统,同时又在唐宋古文运动的基础上有所发展。他进一步扩大了散文的题材,把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引进了严肃的“载道”之古文中来,使之紧密地和生活联系起来。他的文章写得情真意切,平易近人,给人以清新之感。尤其是一些叙述家庭琐事或亲旧的生死聚散的短文,写得朴素简洁、悱恻动人,“使览者恻然有隐”。几百年来,人们读到归有光的《项脊轩志》、《寒花葬志》、《先妣事略》、《女如兰圹志》等文,无不为之深深感动。归有光的这些叙事散文,在当时一味摹古浮饰的散文园地中,就象一泓甘甜的泉水沁人心脾,给人以美的享受,为散文的发展开辟了一片新的境界。

归有光不是读死书的迂腐分子,他关心政治,关注民生,写了不少有关水利、倭寇等关系国计民生的文章,有关议论皆建立于调查研究的基础之上,绝非空穴来风。他遭人排挤,去顺德管理马政,尽管投闲置散,用非所学,却仍敬业为民,写有《马政议》等文,广征博引,纵横辟阖。

关心社会问题,同情弱者,伸张正义,讨还公道,在归有光的散文中占有一席之地。嘉定张氏女子遇人不淑,又遭恶姑,因不满家中丑行,而为群凶虐杀。司法腐败,因循迁延,致狱久不决。归有光激于义愤,到处为死者鸣不平,并写有《书张贞女死事》等一系列文章,终于让凶手绳之以法。

深怀忧患意识,是古代正直知识分子的普遍心态。归有光的文章里时时流露出挽救颓风之思,用心良苦,如《家谱记》、《归氏二孝子传》等散文。《秦国公石记》一文则借石喻志,一股想为国家建功立业的风云之气力透纸背。在一些赠序类文章中,归有光也常设身处地般为友人提供一些治国治民的参考意见,如《送阳曲王公参政陕西序》、《送同年光子英之任真定序》、《送同年孟与时之任成都序》等文章,无不渗透出作者深沉的忧患意识。

   抒写亲情、友情是归有光的另一类散文,这类散文脍炙人口,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。如《先妣事略》、《项脊轩志》、《寒花葬志》、《世美堂后记》等,皆堪称归氏散文中的典范之作。仅就题材而论,归有光的散文尚欠丰富,这与他久困场屋、长年读书授徒乡里的生活有关,不当苛责古人。其集中的一些应酬之作,如寿序之类,清陈康祺《郎潜纪闻》卷七谓“寿序谀词自前明归震川始入文稿”,似有微词。然而从保留历史资料来说,这些类似韩愈“谀墓”之文也并非一无是处。

归有光散文的艺术特色,正同其内容“原本经术”(《明史》本传)一样,也有其传承渊源。王世贞《吴中往哲象赞》评归有光云:“先生于古文词,虽出之自《史》、《汉》,而大较折衷于昌黎、庐陵。当其所得,意沛如也。不事雕饰而自有风味,超然当名家矣。”在归有光的散文中,《史记》的影响可谓无处不在,但得其神髓而非字模句袭。他对于前后七子的拟古主义文论是否定的,如致友人沈敬甫函说:“仆文何能为古人?但今世相尚以琢句为工,自谓欲追秦汉,然不过剽窃齐梁之馀,而海内宗之,翕然成风,可为悼叹耳。”归有光的散文大多文笔精炼、理路分明,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八股文法。清桐城派中人倡言“以古文为时文,以时文为古文”,也正是归氏经验的理论化。

归有光的散文,有一些地方借用了小说细描的笔法,这在其抒写亲情的散文中尤为明显。如《女二二圹志》:“一日,予自山中还,见长女能抱其妹,心甚喜。及予出门,二二尚跃入予怀中也。”写不及周岁之婴儿情态,宛然如见,“跃入”二字如颊上三毫,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之中。又如《项脊轩志》,以日常琐事入文,却收出神入化之功,笔笔有情,读来让人为之动容。作者吸收了《史记》刻画人物的传统笔法,每于从容中写出吁天呼地之情愫。

    归有光“善于以清淡的文笔写平常的人事”。可他的平淡不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,相反犹如一杯上好的龙井,泡了三四遍,其滋味就由苦涩浓酽变为清雅寡淡。如《项脊轩志》写项脊轩的闲静安谧,作者仅用了十个字:“小鸟时来啄食,人至不去。”小鸟不怕人,其幽寂可想而知。十个字写得亲切有趣,也透露出作者“结庐在人境,心远地自偏”的情怀。

归氏此类散文取材的角度小,就像桃花源所在“初极狭,才通人,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”,经由作者从寻常生活的一点一滴徐徐道来,他文中的一个神态、一句话语、一举一动的描写显露出生命本真的美,带着家常气息缓缓地向我们走来。读者便领略到“简易而大巧出焉”的境界。

归有光的充满生活真情的记叙抒情散文,为我国传统散文题材注入了新鲜血液,拓宽了散文题材领域,并对后世小品文的涌现具有开拓意义。同时,他的作品对后世作家有一定的影响。

归有光在散文创作上学习韩、欧,直接继承唐宋古文运动;它对后代的影响,则是开启了桐城派的先河。方苞提出的文学理论“义法”对文辞的要求是“雅洁”。沈廷芳《书方先生传后》记方氏语云:“南宋、元、明以来,古文义法不讲久矣。吴越间遗老尤放恣,或杂小说,或沿翰林旧体,无一雅洁者。古文中不可入语录中语,魏晋六朝人藻丽俳语、汉赋中板重字法、诗歌中隽语、南北史佻巧语。”他所谓的文辞的“雅洁”早已在归有光的散文中体现出来了。桐城派理论的集大成者姚鼐编过一部《古文辞类纂》,影响甚大。这部书选录上起先秦两汉、下迄姚氏当代的作品,而以唐宋八大家为主体。唐宋八大家之后,只选录了归有光、方苞与刘大櫆三家。其中归有光入选的散文达三十二篇,等于方苞、刘大櫆入选作品之和。从以上两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到桐城派对归有光散文的重视,及归有光对桐城派的影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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