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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先贵

剪辑生活,贴上浪花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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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朱先贵: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。国际华语作家协会会员。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。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。先后在《诗刊》、《诗潮》、《散文诗》、《微型小说选刊》、《通俗小说报》、《短小说》、《中华文学》、《孝行天下》、《大众文艺》、《参花》、《中国散文家》、《西部散文家》、 《散文选刊》、《中外文艺》、《祖国》、《文学纵横》、《江河文学》、《新农村》、《全国散文作家精品集》、《2012中国中短篇小说经典》、《2012中国散文经典》、《诗词名家选集》、《中国散文大系》等报刊和选本发表小说、散文、诗歌150多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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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殊党费  

2008-07-30 14:53:29|  分类: 朱先贵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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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朱先贵/文

 

方伯张虾淋了雨,热人泡上冷水发起了高烧。这一躺下就耽误了方伯一件大事。

面颊绯红,正在发着高烧的方伯,迷糊中呓语着:“虾,我那虾米……”

侯在床边的方妈嘟嚷着:“人都烧成了栗炭,还虾呀,鱼的。”

方伯不认识字,但他喜欢调侃。什么孙悟空大战牛魔王,唐僧西天取经被困女儿国,到他嘴里说得是有滋有味的,十分有趣,因之方伯周围就有了众多的听客。说到兴处时方伯摆手示意停了下来说:“我是组织上的人,是不可乱说的,还请大家原谅些呗,那些听客躲着方伯捂着嘴笑。

喜欢听方伯故事的小海子冲着方伯扮做鬼脸,俏皮地笑着:“方伯,您老是共产党员啊?”

“哟,我说小海子,你小子真是狗眼看人低哪,你别以为你大爷不识字,啥都不行,我入党那阵子,你躲在你娘肚子没出世呢。哈……哈……”

方伯是组织上的人,他什么时候入的党谁也说不准,只有方伯自己清楚。听杏花村的老支书万山大叔说,方伯是五八年大跃进入的党。那年冬修筑江堤,堤高路滑,恰遇连续的阴雨,堤埂淤水,民工们担着担子上下走动困难;有部分民工因坡滑摔倒跌伤了。大块的积水可以戽,小窝凼的水不好弄,但法子总会有年的。当年,仅有二十多岁的青年民工方伯有股子蛮劲易冲动,他不声不响地脱去自己的衣服,一点一点地将堤上的积水吸干,在场的民工深受鼓舞。方伯脱衣汲水的先进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工地,藕塘公社党委书记闻新民说,这个青年思想红是块料子,要培养。闻书记的一句话成就了方伯,战地火线上方伯突击性地入了党。这一年,方伯娶了方妈,好事全让他占去了。

夫妻间嗑碰是常有的事,方伯和方妈也没少过,可是现实生活中情感的牵连,谁又是离不开谁。

“他爸,我这一辈子给了你,图的不是你是个党员,要的是你有真心。”

“都一辈子了你还不清楚啊,啥时候我亏待过你了。”

“尽说好听的,上镇上、村里开会,会上的事那次你告诉过我啧”

“别忘了,我可是组织上的人咧,组织上说的事,不该说的我就不能望外捅,你想逼我犯错误是不?组织上说的事连老婆孩子都不能告诉的,绝密你知道吗?”

“你就是拿我当外人”,方妈说着说着就来气了。

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方伯只能这样,是啥也不想解释。

也无须再作解释的,过把时间方妈就会心平气和下来,她还是一样温和的对待老伴的。方妈知道,她的这个老伴是个大实人,待人热诚,处事公道,好个面子,生怕别人说歪话,对自家却是刻薄着。

七八年,那年洪水成灾。杏花村1300多亩农田全都葬入水底,庄稼让龙王爷给抢去了,村里的1400个群众等着政府的救济吃饭。当年方伯是生产队长,政府下拨了救济粮、救济款,方伯全都给了群众,自己分文不取。末了,剩下半袋子米;社员们说,这半袋米应该归方伯,他家也要吃饭啊。有人就要帮方伯把米拿回家,方伯总感到肩上有些沉,他还是制止了拿米的群众。猛然间,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
咯安,患了肝腹水的咯安,他的妻子把家中仅有点粮食全都换成了药品,五个孩子眨巴着眼睛在看着他这个生产队长;是啊,咯安比别人更需要粮食。

方伯急匆匆地跑回家,扯着方妈说:“咯安鼓着个大肚子,脸蜡黄蜡黄的,快不行了。唉,又遇上这年荒……”

“他爸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你就把我们家救济的那份子给咯安家送去吧”。没等方伯说完,方妈就领会了他的心意。

“哎,我这就看看去”。得到妻子的支持,方伯高兴了。

守着正在发烧的老伴,方妈自然心痛。她喃喃地自语:“老头子,你这一辈子都在忙些啥哟。”

是啊,70多岁的人了,该是享清福的人了,偏是闲不住,非得张个什么虾哟,这不弄成了病么。

方伯就是这么个人,家中的凳子好象长着刺,不能坐似的,平时老是扛着锄头往地里跑,儿女们就是拦不住。在上海工作的大儿子方成,接他去城里过,方伯总是搪塞不愿去。他说:“我这一辈子是劳碌的命,守着一亩三分田习惯了,在城里会生病的,还是杏花村好啊。”

今年,5.12汶川发生的大地震,老头子是守着电视不放松,看着废墟下那些遇难的同胞,长吁短叹、老泪纵横。5月14日他竟上街买了四十张虾网,去河边张起了虾子。

方妈说:“都这么大年纪了,可别累着哦。”

方伯说:“我累点算个啥,你看那些救援的同志们他们多辛苦,汶川的大地震叫人心急啊。你不阻拦我就行,让我为四川遇难的同胞尽点我绵薄之力吧,我心难安啊。”

医生的精心治疗和方妈的细致照顾,方伯的高烧开始在清退。是日,方伯躺不住了,天一亮他就抢在方妈前起床了,背起他的虾篓从河边走到街市,然后一直向藕塘镇党委办公室走去……

 

2008.7.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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